甲年四旬期第三主日

相信大家或多或少地體驗過缺水,或者暫時沒水帶來的不便與不安。可是今天讀經一的故事,則是一個在沙漠荒野中長途跋涉的民族,因著缺水而危及生命的抗爭和釋放。從他們對梅瑟的抱怨中,我們可以體會到他們的失望與憤怒:「你為什麼從埃及領我們上來?難道要使我們、我們的子女和牲畜,都渴死嗎?」 (出 17:3)。不但如此,連梅瑟自己也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,否則老命不保:「我要怎樣對待這百姓呢? 他們幾乎願用石頭砸死我!」(出 17:4)。

無可否認,如果我們是他們中的一個,也不見得會有更好的表現。一個最好的例證,就是當前新冠病毒侵襲全球時,人們所表現的一切,幾乎別無二致。是的,這就是人類脆弱多變的本性。雖然以色列子民一次次地背棄天主,但祂卻始終陪伴著他們完成了出谷的旅程。無論為以色列子民,還是現在的我們,天主永遠以慈悲和仁愛,在我們的罪惡中尋找機會,因為祂永遠不願放棄一個關乎我們永恒幸福的計劃:透過祂一路的帶領和陪伴,特別允許我們經歷試探和磨練,幫助我們不再將希望放在短暫虛幻的外在世物上,卻能學習如何與祂合作,信賴投靠祂的助佑,最終「分享天主的光榮,而歡躍」(羅 5:2b)。無疑地,這是一條對信德和盼望的挑戰之旅,一趟危機四伏,卻也充滿驚喜的恩寵之旅;需要遍嘗人生的雪雨風霜,悲歡離合,才能夠真正明白我們在天主的眼中是如何寶貴,祂又如何不惜為了我們的好處,而全然把自己交在我們手中的信仰之旅:「基督在我們還是罪人時,祂就為我們死了」(羅 5:8)。

正是這樣的愛,天主透過以色列子民四十年的曠野之旅,為我們後世的每一位基督徒,許下了同樣的救恩保證。以色列子民的出谷經驗,也成為我們追隨基督,完成靈性生命的磨練和蛻變的「曠野之旅」。無疑地,我們的人生正需要這樣的曠野經驗,因為在沖突和掙紮中,才能明了自己的軟弱與無能;在痛苦與絕望中,才了解基督自己就是我們的荒漠甘泉和柳暗花明。不知道大家是否註意到,在今天的第一篇讀經中,面對百姓的無信和抱怨,天主不但沒有生氣和發怒,相反卻有一種,既然是我帶你們出來,那就讓我來承擔這一切後果的姿態:「『看,我要在你面前站在曷勒布那裡的磐石上,你擊打磐石,就有水流出來,給百姓喝。』梅瑟就在以色列的眼前照樣作了」(出 17:6)。這裏,有一個非常富有寓意的表達:天主站在磐石上,梅瑟擊打磐石,就流出了水。其實,誰都知道石頭再怎麽擊打也是不可能出水的。顯然, 天主對梅瑟說的話,似乎就變成:你們就怪我吧,打我吧,即使這樣,我還是愛你們,要照顧你們,不讓你們受饑渴。說到這裏,相信大家一定會馬上聯想到福音中,當耶穌掛在十字架上,「士兵用槍刺透了祂的肋膀,立時流出了血和水」(若 19:34)的景象。毫無疑問的,正是天主無窮的慈悲和愛情,祂才會把自己化作我們渴求的生命活水。而只有當天主站在磐石上,被我們擊打:承擔我們的抱怨和指責,我們的罪惡和死亡時,才會有活水的江河湧流。而每一次舉行的感恩祭,就是基督不斷地向我們保證祂的愛: 「你們大家拿去吃……你們大家拿去喝……」(參瑪 26:26-28)。

於是,在這樣的理解下,我們就會很容易明白,今天福音中的那個撒瑪黎雅婦人,她的生命如何得以完全改變的奧秘。因為耶穌幾乎是用同樣的方式對那婦人說:來刺透我(擊打我)吧,這樣妳就會喝到永生的活泉。換句話說,耶穌完全知道她的罪,也更明白除了祂,沒有人可以解除她的「渴」。因此,祂非但沒有指責和生氣,卻願意用自己的生命(身體)來承擔罪的後果,為幫助她從罪惡中得到釋放。相信也就在那一刻,這個婦女心中的荒漠,一下子變成了奔流的江河(參若 4:14)。於是她「撇下自己的水罐」…… 歡樂地去向世界見證天主的愛(參若 4:28-29, 39)。是的,撒瑪黎雅婦人,擁有儲水的水罐,但她喝了仍要渴(仍然在罪的束縛中,得不到釋放和平安);而耶穌基督,祂沒有,也不用「汲水器」,因為祂自己就是:生命的井泉,活水的源頭,卻讓她從此永不再渴。

在這個主日,讓我們也成為(或者我們就是)那位井旁的撒瑪黎雅婦人,走向耶穌……

 

Fr. Simon Jin 3/15/20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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